第93章 天骄战开幕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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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相隔不知多远的太清京,未见一片雪影。

太清京的天空带着一点青灰色,重云沉沉地压着这座东荒洲第一雄城,不见日光,也不见云散。

朔风裹着旷野的寒气长驱南下,掠过城墙垛口,穿过重重楼宇,最后散入万千烟火之中。

皇城与礼法司之间的演武广场,已是万头攒动。

四面依势而筑的看台层层叠叠,黑压压的人头从最低一层蔓延至最高处,各大势力、世家权贵、慕名而来的散修,将这座以万年玄武岩铺就的旷阔之地挤得水泄不通。

广场四角十二根盘龙石柱直入苍穹,柱顶灵石折射出的淡金光晕笼罩着整座广场,肃穆而庄严。

而在看台最高处,凌空飞架的观礼台上,两道身影并肩站在左翼的栏杆前,俯瞰着下方沸腾的人海。

左边那人身材魁伟,一袭玄铁色蟒袍,肩宽背阔,面容冷峻而深沉。

他负手而立,周身气势内敛如渊,单是站在那里,便给人一种泰山压顶般的沉重感。

定衡王,姜鸿渊。

右边那人则要清瘦许多,身着青铜色锦袍,面容儒雅,留着一缕修剪得极为齐整的短须,眉宇间透着几分书卷气。

他双手拢在袖中,姿态闲适,可那双眼睛极亮,偶尔扫过下方人群时,目光一闪即收,锐利得与他那副温文尔雅的外表很不相称。

镇玄王,姜怀远。

太清京三王之二,同立一处。

“好些年没见这般热闹的阵仗了。”镇玄王率先开口,语气随意,像是在聊一件寻常事。

定衡王淡淡扫了一眼广场,没有接话。

镇玄王也不在意,视线在下方那些年轻修士身上缓缓扫过,忽然话锋一转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
“听说承凛已经离京了?”

定衡王没有接话,偏过头看了镇玄王一眼:“不知云烈如今什么境界了?”

镇玄王笑了笑,这个话题转得生硬,但他没有点破。

“四境后期。”他抬手捋了捋短须,“多亏了承凛给的那枚破妄丹,无毒无害,药性温和,那孩子近期进境极快。”

“那这次天骄战。”定衡王微微颔首,“倒是可以期待一下,云烈应该能走得很远。”

“四境后期罢了,跟你家承凛比差得远。”镇玄王摇了摇头,语气坦然,“他这趟出去,回来怕是已经五境了吧?”

定衡王没有否认,嘴角多了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
“那孩子不一样。”他的声音平淡,听不出是自谦还是自得,“幼时便有了自己的机缘,走的路和旁人不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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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玄王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
两人沉默了片刻。

镇玄王的目光从广场上收回,转向观礼台正中央那座空着的高台。

那里铺着黑金色的绒毯,两侧各立一排执戟禁卫,森然肃穆,正等候着它的主人。

“说起来。”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,只够两人听见,“陛下这些年,越发让人看不透了。”

定衡王没有转头,目光依旧落在广场上。

“本就不是看得透的人。”

“太庙那位已有多年未曾露面,九位红袍虽还在,却也皆听命与她。”镇玄王的眼神微微闪烁,“偌大的太清京,说到底,如今真正在执掌一切的,只有她一个人。”

定衡王没有接话。

镇玄王似乎也不指望他接,继续道:“书院那边闹了一场,东荒各家势力都在观望。圣心书院到底是东荒洲的根基之一,如今和皇室闹到这步田地,各方人心浮动。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天骄战……”

他微微摇头,“不知是好语是坏。”

定衡王沉默了几息。

“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把人聚到一处。”他终于开口,语调很慢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“聚在一处,才分得清哪些是棋子,哪些是棋手。”

镇玄王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带着审视,也带着几分探究,像是想从这张冷峻的面容上看出更多的东西。

定衡王迎着他的目光,面色如常,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淡笑,神色不置可否。

镇玄王没有再问下去,将目光移回广场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拢在袖中的双手紧了紧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两人不再说话,各自望着下方翻涌的人潮,像是两尊沉默的石像。

就在这时,观礼台后方传来一阵细碎而整齐的脚步声。

那脚步声并不重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律,如同某种无声的号令。

观礼台两翼的官员和宗老几乎同时停止了交谈,纷纷起身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后方。

定衡王与镇玄王对视一眼,各自敛去面上的神色,转身面向来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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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列身着玄甲的禁卫率先出现在观礼台的阶梯尽头,一左一右,步伐整齐划一,甲胄上镶嵌的符文在光线下隐隐流转。

他们走到高台两侧,分列而立,手中长戟同时顿地。

“咚。”

三十六柄长戟同时落地的声响汇成一声闷响,沉甸甸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
然后,一道身影从阶梯尽头缓步而出。

黑金帝袍。

那帝袍以某种叫不出名字的锦缎织就,底色是极深的墨黑,其上以金线绣着江山与日月的图纹,每一根金线都蕴含着灵力,随着步伐流转出细碎的光华。

帝袍的下摆曳地三尺,在她身后如墨色的潮水般无声铺开。

两名红袍老者落后她半步,一左一右,随行而来。

二人面容枯槁,气息幽深如渊,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,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。

整座观礼台安静得只剩下帝袍拂过地面的窸窣声。

月眉凤目,鼻若琼瑶,面容精致得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模样。

眉心处有一枚极细小的凤印,色泽暗金,若非刻意去看几乎难以察觉,可一旦注意到,便觉那枚凤印仿佛活物一般,隐隐散发着某种摄人心魄的光。

唇色是纯正的宫红。不浓不淡,不妖不媚,端端正正地落在那张脸上,衬得整个人既美艳至极,又贵不可言。

她的目光平视前方,不曾看向任何人,可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她看到了一切。

定衡王微微垂下眼帘,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。

镇玄王同样躬身,姿态恭谨了许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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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皇步入高台正中,在那张黑金色的御座前驻足片刻,随即转身面向广场,帝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俯瞰着脚下万千人海。

一名礼法司紫袍司仪走上前来,深吸一口气,中气十足地高声道。

“肃静!”

这一声如雷霆炸响,灵力催动之下传遍了整座广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
方才还嘈杂喧腾的万余人在一息之内安静了下来,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高台之上。

女皇开口了,声音不高,甚至可以说平淡,可那声音偏偏就这样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
“十年一会,诸位能立于此处,已非凡俗。”

“天骄之名,非他人所赐,亦非血脉所定。唯有胜者,方可自证。”

“朕不看出身,不论门第,只看这座擂台上,谁能走到最后。”

“天骄战,即刻起,正式开始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广场上寂静了一息。然后,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轰然炸开,如同平地惊雷,震得连脚下的玄武岩地面都微微颤动。

数百名参赛修士振臂高呼,看台上万余名观众齐声呐喊,那声浪一波接着一波,翻涌着冲向铁青色的苍穹。

女皇站在高台之上,帝袍猎猎,面色淡然,目光缓缓扫过广场。那目光极淡,极从容,如同帝王检阅自己的疆土,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
然后,在某一处,她的视线轻轻停顿了一下,在万千人海中的某个角落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,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,继续扫向别处。

自始至终,她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。

广场中央偏后的位置,人群之中,有一个并不起眼的少年。

他身着素净青衫,面容俊朗,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
周身气息内敛,在这些来自东荒各地的年轻天骄中间,他不算出挑,也不算末流,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如同一粒混在沙砾中的石子。

叶澈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
周围的欢呼声仍在持续,参赛的年轻修士们一个个热血沸腾,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释放出灵力,有人在高声向同伴叫嚷着什么,整个广场都浸泡在一种狂热而躁动的气息里。

叶澈没有跟着呐喊,也没有释放灵力,只是抬着头,望着高台上那道黑金色的身影。

那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女皇。

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他看不清她的面容,只能看到那身黑金帝袍在朔风中微微翻动,看到那道身影孤零零地站在万人之上,俯瞰着这片沸腾的人海。

谢璇玑说过,天骄战的冠军可以向女皇提一个要求。

如果他能走到那一步,如果他能站在那座高台上,他便可以当着天下人的面,要求彻查师姐失踪一案,还书院一个清白。

届时皇室亲自下旨,纵是宋家权倾朝野,也不可能再将此事压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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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澈缓缓收回目光,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。太远了,走一步看一步。

眼前最要紧的,是先在资格赛中胜出。

不过他并非孤军奋战。这些天的布局,谢璇玑那边,李扶摇那边,还有书院的援手,都已一一到位。

想到书院,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。

天骄战公布的次日,他出城去了一趟。按照望月剑阁令牌的传讯,书院的援兵会在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座废弃驿站接头。

叶澈原以为来的会是书院的某位执事,或是几名暗卫。

当he推开驿站那扇半朽的木门时,扑面而来的是陈旧的灰尘气息和透窗而入的冬日冷光。

然后他看到了窗前站着的那个人。

齐耳短发,赤红劲装。劲装裁剪极为贴身,将那具修长而饱满的身段勾勒得毫无遮掩。

小麦色的肌肤在透窗的日光下泛着蜜一般的光泽。

她侧身立于窗前,一手撑在窗框上,姿态随意而慵懒,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毫不收敛的霸道气势。

洛天心。

她转过头来,一双凤眸斜斜地扫了过来。

眼尾天生微微上挑,明明是在打量人,却像是在勾人,锐利与媚意浑然一体,叫人分不清那道目光里究竟是威压多一些,还是风情多一些。

“掌尊?!”

叶澈脱口而出,随即单膝跪地行礼。“弟子叶澈,拜见掌尊。”

洛天心上下打量了他几眼。

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书院,彼时他不过是个二境的弟子,如今比记忆中高了不少,眉宇间也褪去了几分稚气,多了几分沉稳。

“起来。”她的声音低沉而慵懒,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味道,“用不着跪,我不喜欢这套虚礼。”

叶澈起身,还没来得及开口,洛天心便先说了。

“本来是不打算亲自来的。”

她抱起双臂靠在窗框上,这个动作将赤红劲装下那对丰满的轮廓挤压得愈发醒目,饱满的弧度在交叠的小臂上方微微隆起,撑得紧致的衣料几乎绷出了形状。

她语气随意:“但你们师父的性子你也知道,什么都自己扛,受了伤也不吭一声,连我都不知道她在哪,暮雪这边又一直没消息,我实在放心不下,索性自己走一趟。”

叶澈张了张嘴,想问师父的情况。

洛天心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,抬手制止了他。

“无垢的事先放一放。”她的目光沉了沉,“她现在应该还在渡凡尘劫,此事并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的。”

叶澈心中一紧。

洛天心却已经岔开了话题,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,那双凤眸中的慵懒一收,变得锐利而专注。

“上次传讯之后,有什么新进展?”

“有。”叶澈点了点头,“传讯之后,我把在后院发现的那些痕迹告诉了谢璇玑,她对那些东西有了个大概的猜测。”

他顿了一下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压着什么。

“那些东西……极有可能是房事用的。”

他的声音有些沉闷,攥在身侧的拳头已经紧紧握在了一起。

“谢璇玑说,以宋宝山的名声和手段,师姐在那里,恐怕不仅仅是被关着。”

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,叶澈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,体内那股赤红的剑意有了隐隐躁动的迹象。

他闭了闭眼,用力吐出一口浊气,将那股翻涌的怒意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
洛天心看着他,没有出声,只是眼尾那抹天生的媚意一点点被寒意盖过。

叶澈缓了片刻,才继续说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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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扶摇事后主动找上门来提供的宋宝山出行规律与护卫配置,他暗中蹲守两天核实情报的结果,以及他和谢璇玑商定的计划:

由谢璇玑亲自出面做饵,将宋宝山引出宋府,在外动手。

洛天心一言不发地听着。

听到李扶摇时,她微微眯了眯眼。听到美人计的安排时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但终究什么都没说。

等叶澈全部说完,驿站里安静了很久。

洛天心靠在窗框上,抱着双臂,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日光从她身后透进来,将那道赤红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色的轮廓,可她周身的气压却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“掌尊?”叶澈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
洛天心抬起头,凤眸中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从容,像是在那段沉默里已经把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。

“计划可以,那个谢璇玑是个聪明人,你们配合得不错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李扶摇这个人,你自己多留个心眼。无缘无故帮这么大的忙,不是善心,就是另有图谋。”

“城中那两名五境暗卫,从今天起归你调遣,这次我还另外带了些人过来,到时候他们都配合你行动。”

话落,她抬手在窗框上轻轻一叩,指尖带出一缕极淡的灵力波动,无声地散向驿站外。

片刻后,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。

打头的是一名中年男子,面容方正,颌下蓄着短须,眉宇间有一股沉郁之色,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,气息极为深沉。

叶澈认出了他。

天工阁阁主,姬铸山,六境后期强者。

书院炼器一脉的执掌者,整个东荒洲都赫赫有名的炼器宗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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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澈在书院时曾远远见过他几面,只知此人性情沉默寡言,终日埋首于炉火锻台之间,鲜少过问阁外之事。

可此刻站在这里的姬铸山,与他印象中那个沉浸于炼器的匠人截然不同。

那双布满茧子的手微微攥着,眉宇间的沉郁不像是疲倦,更像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焦灼。

叶澈心中微微一动,但没有多想。

姬铸山身后跟着两人。一名魁梧的中年汉子,虎背熊腰,面色黝黑,气息刚猛浑厚,一看便知是体修出身,镇体阁副阁主裴崇岳。

另一名清瘦老者,身着灰袍,面容清矍,周身灵力波动内敛而绵密,玄法阁副阁主陈守元。

二人皆是六境初期。

最后进来的是四名黑衣暗卫,气息收敛得极为彻底,若非亲眼看见他们走进来,叶澈几乎察觉不到这间驿站里多了四个人。

叶澈看着这阵容,心中微震。

洛天心扫了众人一眼,道:“姬阁主随叶澈进城,保护他的安全,其余人留在城外待命,动手那晚,由我统一调度接应。”

她看向叶澈,“你继续按你与谢璇玑的计划进行行事,把人抓出来,接应的事有我们在。”

叶澈看向姬铸山,拱手一礼。“有劳姬阁主。”

姬铸山摇了摇头,没有多说,只是那双深陷的眼眶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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