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(1 / 1)
晚上八点,病房里很安静。
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,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颜思珍坐在病床边,握着女儿的手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。
那张脸依旧苍白,但比早上刚出急救室时多了几分血色。睫毛安静地垂着,呼吸平稳而绵长,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。
颜思珍已经这样守了一整天。
她不敢闭眼,不敢离开,甚至不敢有片刻的分神。
每一次姜靖璇的呼吸变轻,她都会紧张地凑过去确认;每一次姜靖璇的眉头微蹙,她都会心疼地抚平。
这种失而复得的后怕,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,让她无法安宁。
就在这时,姜靖璇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。
很轻,只是微微一颤,像蝴蝶振翅。
但颜思珍立刻察觉到了。她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女儿的脸。
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像要挣脱什么束缚。然后,缓缓地,那双杏眸睁开了。
“靖璇!”颜思珍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她俯下身,双手捧着女儿的脸,“靖璇,你醒了?你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姜靖璇的目光有些涣散,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。她眨了眨眼,视线慢慢聚焦,落在母亲那张憔悴的脸上。
那双红肿的眼睛,那布满泪痕的脸。
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,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。
颜思珍凑近去听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却像一把刀扎进颜思珍心里。
她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,可此刻,看着女儿苍白虚弱的小脸,看着她那双盛满愧疚和疲惫的眼睛,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只感到心疼。
撕心裂肺的心疼。
但凡她发现得晚一点,哪怕只是晚十分钟,此刻她面对的,可能就是女儿的尸体。
相依为命二十多年的女儿,就这样差点从她生命中消失。
颜思珍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。她紧紧攥着姜靖璇的手,将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泪流满面。
“没事……没事就好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,“没事就好,靖璇……没事就好……”
姜靖璇看着她,眼眶渐渐泛红。
颜思珍深吸一口气,抬手抹了把眼泪,然后站起身:“我去叫医生。”
她快步走出病房,几分钟后,带着一名值班医生回来。
医生检查了姜靖璇的瞳孔、脉搏和伤口,又看了看监控仪上的数据,点点头:“恢复得不错。失血过多,身体还很虚弱,需要好好静养。这几天尽量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,多休息,多吃点补血的食物。”
“谢谢医生。”颜思珍连连点头。
医生又叮嘱了几句,离开了。
颜思珍倒了一杯温水,回到床边。她小心翼翼地将姜靖璇扶起来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然后把水杯递到她唇边。
“慢点喝。”
姜靖璇顺从地张开嘴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,滋润了干涩的食道。半杯水下去,她才轻轻摇了摇头。
颜思珍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,正要扶她躺下,姜靖璇忽然转过身,将脸埋进她怀里。
那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孩子般的依赖。
下一秒,压抑的啜泣声从她怀里传来。
那哭声很轻,很压抑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肩膀轻轻颤抖,手指紧紧攥着颜思珍的衣襟,整个人缩成一团,像一只受伤后躲进母亲怀里的小兽。
颜思珍的心都要碎了。
她紧紧抱住女儿,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背,一遍又一遍。就像小时候姜靖璇受了委屈,躲在她怀里哭时那样。
“哭吧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哭出来就好了……妈妈在这儿……妈妈陪着你……”
母女俩相拥而泣。
不知过了多久,姜靖璇的哭声渐渐平息。她抬起头,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,脸上泪痕交错。
“妈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对不起……我太任性了……让你担心了……”
颜思珍摇了摇头。她抬手轻轻抹去女儿脸上的泪水,那动作很轻,很柔,像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。
“傻孩子,”她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,“你没事就好。其他的都不重要。”
姜靖璇看着她,眼眶又红了。
颜思珍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。她看着女儿的眼睛,那里面除了疲惫和愧疚,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她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里一天的问题。
“靖璇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到什么,“要报警吗?”
姜靖璇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垂下眼,睫毛轻轻颤动。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一秒,两秒,三秒。
然后,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颜思珍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,声音里带着不解,“靖璇,不管发生了什么,法律会保护你的。那个人……”
“妈。”姜靖璇打断她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我是自愿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颜思珍心上。
自愿的。
她比谁都清楚,女儿有多喜欢林哲言。
从幼时认识他,到二十四岁订婚,整整二十年的感情。
她看着女儿一点点长大,看着她的目光永远追随着那个男孩,看着她在提到林哲言时眼睛里闪烁的光。
这样的她,怎么会自愿委身于别的男人?
颜思珍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她看着女儿的眼睛,那双眼睛没有躲闪,没有心虚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她在说实话。
颜思珍心中百感交集……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。
她握着女儿的手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最终,她还是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那个男人……是谁?”
姜靖璇的手指猛地攥紧被子,指节泛白。她垂下眼,不敢看母亲的眼睛,只是自顾自地摇头。
“妈……我不想说。”
颜思珍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有心疼,有不解,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。
她想骂她,想狠狠骂醒她,想质问她为什么要作践自己。可看着女儿那张苍白虚弱的脸,那双盛满疲惫的眼睛,她硬生生把那些话咽了回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“好。”她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想哭,“不想说就不说。妈妈不逼你。”
姜靖璇抬起头,看着母亲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,没有质问,只有无尽的心疼和包容。
明明她做了那么荒唐的事,明明她差点丢下母亲一个人离开,可母亲还是这样温柔地对待她。
她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妈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。
颜思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:“好了,别想太多。好好休息,把身体养好。其他的……以后再说。”
永久地址yaolu8.com姜靖璇点点头,顺从地躺回床上。颜思珍给她掖好被角,又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。
就在这时,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开口问:“对了靖璇,你认识一位姓胡的女医生吗?”
姜靖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“认识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怎么了?”
“今天早上她来过。”颜思珍说,“长得挺漂亮的,说是你的朋友。她还帮我们换了VIP病房,挺热心的。回头咱们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。”
姜靖璇沉默了一秒,然后轻轻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好啊。”她说,“有机会的话,一定好好感谢她。”
颜思珍点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。她起身关掉大灯,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夜灯。昏黄的光线里,姜靖璇的脸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睡吧。”颜思珍轻声说,“妈妈在这儿陪着你。”
姜靖璇闭上眼。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颜思珍坐在床边,握着女儿的手,看着她安静的睡颜。
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——那个男人是谁,如果是自愿的,女儿为什么会自杀,她到底经历了什么……
但最终,她什么都没问。
女儿还活着,这就够了。
其他的,她会自行调查。
次日,锦华公馆。
许逸从床上醒来,第一件事就是点开姜靖璇的对话框。
“姜老师,早安。”
“昨天休息得怎么样?”
“我今天可以去看你吗?”
一条条消息发出去,全都石沉大海。
他皱着眉,想了想,觉得可能是她刚经历那种事,情绪不稳定,需要时间消化。昨天他没敢打扰她,就是怕她情绪波动太大。
今天再等等吧。
他这样想着,起床洗漱,换好衣服,准备出门买点早餐。走到楼下时,却看到公园里围了一群人,都是小区里的大爷大妈。
“听说了吗?七栋有个年轻女老师,昨晚割腕自杀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多大了?”
“二十四五吧,长得可漂亮了。听说还是市一中的老师。”
“唉,现在的年轻人啊,动不动就想不开……”
“救回来了吗?”
“谁知道呢。有的说当场就死了,有的说送医院救回来了。传什么的都有。”
许逸的脚步猛地停住。
七栋。
年轻女老师。
割腕自杀。
这几个关键词像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,炸得他头晕目眩,双腿发软。
他踉跄着走到旁边的长椅边,一屁股坐下去。脑子里嗡嗡作响,一片空白。
七栋……姜老师就住在七栋。
年轻女老师……二十四五岁……市一中……
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,指向一个他不敢想象的真相。
许逸的手开始发抖。他掏出手机,颤抖着再次拨打姜靖璇的号码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……”
他又拨了一遍。
还是关机。
第三遍,第四遍,第五遍……
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.com每一次都是那个冰冷的提示音,像一盆盆冷水浇在他头上。
许逸的手机从手中滑落,掉在草地上。他双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颤抖。
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——
她第一次在废弃器材室里,红着眼眶答应他的约定。
她在游乐城被他侵犯后,咬着唇默默承受。
她在湖畔醉酒后,主动握住他的性器,那双杏眸里盛满好奇。
她在病房里被他胁迫,一步步退让,一次次妥协。
还有昨晚。
昨晚她在视频里看到林哲言和胡语芝的画面时,那双眼睛里瞬间熄灭的光。
她喝酒时的沉默,她主动回应他的吻,她在高潮时流下的眼泪,还有她离开时那句“我们两清了”。
当时他以为那是她的妥协,是她的默认,是他们关系的新开始。
可现在……
“为什么……”许逸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“为什么这么傻……姜老师……你为什么这么傻……”
他把头埋进膝盖里,肩膀剧烈颤抖。路过的人纷纷侧目,但他已经顾不上了。
“都怪我……都怪我…………”
他一遍遍重复着,像疯魔了一般。
同一时间,第三人民医院,VIP病房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色的光晕。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仪器提示音。
姜靖璇半靠在床头,身上穿着病号服,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。
脸色依旧苍白,但比昨天多了几分血色。
左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像一道刺眼的白色标记。
颜思珍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红枣桂圆粥,一勺一勺地喂她。
“来,再吃一口。”
姜靖璇顺从地张开嘴,小口咽下。粥熬得很烂,甜而不腻,是母亲一大早专门回去做的。
“妈,我自己来吧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别动。”颜思珍瞪了她一眼,“你现在是病人,好好躺着。”
姜靖璇无奈地笑了笑,没有再坚持。
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请进。”颜思珍放下碗,转头看向门口。
门推开了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戴了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但那双眼太过特别,天生的狐狸眼,眼尾微微上扬,眼波流转间既有风情,又有一种不容靠近的距离感。
白大褂下,是杏色的真丝衬衫和深色牛仔裤,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,勾勒出纤细的腰肢。脚上一双平底小白鞋,简约干净。
不知为何,她气色看起来很不好。
即使戴着口罩,也能看出眼底的青黑,那双狐狸眼里不再有往日的锐利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,警惕、审视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姜靖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那一刻,她眼中闪过一道深深的怨恨。那怨恨来得快,去得也快,只是一瞬间的事。
等胡语芝看向她时,她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。
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那种沉默不是普通的沉默,而是一种带着锋芒,让人窒息的氛围。
颜思珍看看女儿,又看看胡语芝,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但她没有多想,只是站起身,热情地招呼:“胡医生来了?快请坐快请坐。”
胡语芝这才移开视线,走到病床边。她摘下口罩,露出一张明艳却略显疲惫的脸。
“阿姨好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出人意料的平稳,“我来看看姜老师的情况。”
“麻烦你了胡医生。”颜思珍连忙说,“靖璇恢复得挺好的,多亏了你们。”
胡语芝点点头,走到床边,拿起床头柜上的病历看了看。她的动作很职业,很标准,翻看时甚至还能分出心神,用余光扫过姜靖璇的表情。
“姜老师恢复得很好。”她放下病历,声音平稳,“伤口没有感染迹象,各项指标也在好转。只需要安心静养一段时间,就能恢复如初了。”
姜靖璇看着她,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很轻,很柔,像春风吹过的湖面。
“胡医生,”姜靖璇开口,声音软软的,带着病后的虚弱,“好久不见。”
好久不见。
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。不是普通的寒暄,而是双方都知晓对方真实身份后的第一次正式碰面。
胡语芝垂下眼,没有直视姜靖璇的目光,声音依旧平稳:
“好久不见,姜小姐。”
姜小姐,不是姜老师,也不是靖璇。
这个称呼像一道无形的界限,划开了两人之间所有的伪装。
颜思珍站在一旁,看看女儿,又看看胡语芝,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直觉,有猫腻。
她正要开口询问,姜靖璇忽然转过头,软软地叫了一声: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和胡医生单独聊一会儿,可以吗?”
收藏永久地址yaolu8.com颜思珍愣了一下。她看着女儿,那双杏眸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,像小时候求她买糖吃时的表情。
她白了姜靖璇一眼,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行,你们聊。”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,然后看向胡语芝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,“胡医生,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靖璇。”
胡语芝连忙点头:“阿姨您放心。”
颜思珍走出病房,轻轻带上门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两个人。
姜靖璇靠在床头,目光落在胡语芝身上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目光很轻,很淡,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。但胡语芝被那目光看着,却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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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分钟,两分钟,三分钟。
姜靖璇始终没有说话,她就那样看着胡语芝,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,像在看一个有趣的陌生人。
胡语芝终于开口了,她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:
“姜小姐叫我来,就是为了这样看着我?”
姜靖璇挑了挑眉。
有意思。
这位胡医生,比她想象的要沉得住气。
“胡医生,”她的声音很礼貌,很温和,“可以把口罩摘了吗?”
胡语芝的眉头微微蹙起,但还是抬手,将口罩摘了下来。
姜靖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从上到下,从左到右,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。
最后,她的目光停在那双狐狸眼上。
“你的眼睛真好看啊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,“亮晶晶的,像会说话一样。怪不得他喜欢你。”
胡语芝看着她,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这算什么?来自情敌的夸赞?还是某种嘲讽?
姜靖璇又笑了。那笑容依旧柔和,却让胡语芝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寒意。
“胡医生,”姜靖璇忽然问,“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吗?”
胡语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但她面上不显,只是平静地看着姜靖璇:
“姜小姐想说什么,不妨直说。”
姜靖璇看着她这副从容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好。”她点点头,“那我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直视着胡语芝的眼睛:
“许逸手里的视频,是你给的吗?胡医生还真是慷慨啊,任由别的男人欣赏你的身体。”
胡语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只是一瞬间,她就恢复了平静。她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脸色难看了一些。
“你究竟想说什么?”
这位胡医生,还真是沉得住气,到了这个地步,还能保持这样的镇定。
姜靖璇看着她,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。
“胡医生,你知道吗?如果你只是让许逸得到我的身体,我可能会崩溃,可能会痛苦,可能会恨你们一辈子。但我不会死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可你偏偏让我看到了那个视频。你偏偏让我看到我最爱的人,和别的女人上床的画面。”
她的眼眶微微泛红,但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。
“那一刻我才知道,原来我守了二十多年的坚守,如此可笑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胡语芝的眼睛:
“胡医生,你说,我该不该恨你?”
胡语芝迎上她的目光。
那双狐狸眼里,没有慌乱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,愧疚,不甘,还有一丝警惕。
“姜小姐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,“如果你要恨我,我无话可说。我做的一切,确实是冲着你的。”
姜靖璇眯了眯眼。
这女人……居然承认得这么干脆?
“但是,”胡语芝话锋一转,“我没有想过要你死。”
姜靖璇冷笑一声:“所以呢?你想说什么?想说你是无辜的?想说这一切都是意外?”
“不是意外。”胡语芝摇头,“是我的选择。但我选择的是让你离开他,不是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”
她看着姜靖璇的眼睛,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真诚:
“姜小姐,我知道你不信。但我真的……没有想过你会自杀。”
姜靖璇沉默了几秒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,明艳动人,气质出众,即使在这样被动的情况下,依然保持着某种骄傲的姿态。
这样的女人,居然甘愿做林哲言的情人。
“胡医生,”她忽然问,“你喜欢他什么?”
胡语芝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,完全出乎她的意料。
“什么?”
“林哲言。”姜靖璇说,“你喜欢他什么?”
胡语芝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喜欢他什么?
喜欢他的冷静,他的强大,他的温柔只在特定时刻流露的稀缺。
喜欢他看她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占有欲,喜欢他在床上时的疯狂,喜欢他事后搂着她时那片刻的温柔。
但这些东西,她说不出口。
“姜小姐问这个做什么?”她反问。
姜靖璇轻轻笑了,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情绪。
“我只是好奇,”她说,“一个这么优秀的女人,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做别人的情人?是因为爱,还是因为不甘心?”
哪怕说破天,胡语芝也只是一个破坏他人感情的小三,面对正牌女友,天然就处于劣势地位。
看着她涨红的脸蛋,姜靖璇继续说:“你知道吗,胡医生?我从小就是单亲家庭。因为我父亲,为了救林哲言死了。他用他的命,换回了林哲言的命。”
胡语芝的瞳孔骤然收缩,这个消息,她从来不知道。
“所以你看,”姜靖璇的声音很轻,很柔,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胡语芝心里,“我父亲的死,换来了他的生。我守了他二十年,等他娶我。结果呢?”
她看着胡语芝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:
“你说,我要是拿着手腕的伤口,跑到他面前去哭一哭,你说到时候,他是站在你这个情人这边,还是站在我这个未婚妻这边呢?”
胡语芝的手微微颤抖,但很快她就稳住了,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:
“姜小姐,你非要弄到这个地步吗?”
她所说的这种情况,是胡语芝最不想也不愿意看到的,毫无疑问,她在林哲言心里的分量,是远远不如这位正牌未婚妻的。
如果让林哲言二选一,那她绝对是被抛弃的那一个。
“什么叫我要弄到这个地步?”
姜靖璇挑挑眉,笑得十分耀眼,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,“胡医生,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?忍气吞声,任由你们欺负吗?”
胡语芝看着她,攥紧拳头沉默了几秒,随后站起身,走到病床边,在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“我可以给你补偿。”
姜靖璇眯了眯眼。
“补偿?”
“对。”胡语芝点头,“我可以给你钱,你要多少我们都可以谈,如果你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的话,你可以打我一顿,我不会………”
胡语芝话还未讲完,就被一阵笑声打断,她面色有些不悦,却还是没敢发作。
“抱、抱歉,胡医生,我不是故意打断你的。”
“噗哈哈……”
姜靖璇的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,清脆,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。
她笑得弯了腰,苍白的小脸因这剧烈的笑染上几朵病态的红云。
那对杏眸里盛着水光,长睫上挂着细碎的泪珠,不知是笑出来的,还是之前哭过的痕迹。
她就那样笑着,笑得肩膀都在颤抖。
胡语芝站在病床边,修长的手指悄然攥紧,指节泛白。她就那样看着姜靖璇,看着她笑,看着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般被取笑。
那张明艳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胸腔里涌动着屈辱和愤怒,却只能死死压在心底。
终于,姜靖璇的笑声渐渐平息。
有声小说地址www.uxxdizhi.com她抬起手,用指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,然后看向胡语芝。那双杏眸里,笑意尚未完全褪去,却已经染上了一层冷意。
“胡医生,”她的声音软软的,却让胡语芝浑身一僵,“你刚才说什么?我没听清。”
胡语芝深吸一口气,压抑住翻涌的情绪,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:
“姜小姐,你觉得这很好笑吗?”
姜靖璇看着她,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笑。”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,“胡医生,你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,真的很有意思。‘我可以给你补偿’……这是在施舍我吗?”
胡语芝的脸色又白了一分。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她硬声道,“我只是想表达我的歉意。”
“歉意?”姜靖璇挑了挑眉,“你的歉意,我不接受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毫不留情。
胡语芝的呼吸急促了几分,她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,明明虚弱得风一吹就能倒,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,却让她脊背发凉。
“既然姜小姐现在不想谈,”她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,“那等你心情好一点的时候,我再来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要走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姜靖璇漫不经心的声音:
“哎呀,哲言打了这么多个电话给我,还是先回一个吧。免得他担心。”
胡语芝的脚步猛地停住。
她的身体僵在原地,像被施了定身咒。脊背绷得笔直,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她缓缓转过身。
病床上,姜靖璇正拿着手机,屏幕亮着,上面赫然显示着“林哲言”三个字。
她抬眸看向胡语芝,那双杏眸里带着盈盈的笑意,两人之间彻底攻守易型。
“胡医生,”她歪了歪头,笑得天真无害,“你怎么不走了?”
胡语芝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看着姜靖璇手里那个手机,看着屏幕上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名字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不能。
不能让林哲言知道。
她的双腿像灌了铅,却还是迈着艰难的步子,一步步走回病床边。
“别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低声哀求,“姜小姐……求你别……”
姜靖璇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刚才还试图保持体面的女人,此刻像一只被抽走所有骄傲的困兽,站在她面前,眼眶泛红,嘴唇颤抖。
“求我?”姜靖璇轻轻笑了,“胡医生,你这是在求我吗?”
胡语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求她。
向这个女人低头求饶,比杀了她还难受,可她别无选择。胡语芝闭上眼,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那一下点头,轻得像羽毛,却重得像压垮她所有骄傲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姜靖璇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胡语芝身上,从上到下,慢慢打量。
从那张明艳却苍白的脸,到微微颤抖的肩膀,到被白大褂包裹的婀娜身段,再到那双并拢微微发抖的腿。
那目光带着审视,带着玩味,像在打量一件物品。
胡语芝被她看得浑身发毛,却不敢动,也不敢说话。
“胡医生,”姜靖璇终于开口,声音慢悠悠的,“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?”
胡语芝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睁开眼,对上姜靖璇那双似笑非笑的杏眸。那里面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和……嘲弄。
她明白姜靖璇在说什么。
求人,要有求人的姿态。
胡语芝的呼吸急促起来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。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像风中残烛。
但最终,她还是动了。
高傲的头颅缓缓垂下,脊背一点一点佝偻下去。膝盖颤抖着,弯曲着。最后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她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。
那双狐狸眼低垂着,睫毛剧烈颤抖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忍着没有落下。
“求你……”
病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姜靖璇就那样看着她,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,看着这个明艳动人的女人,此刻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,匍匐在她脚下。
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轻,很淡,却让胡语芝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。
“胡医生,”姜靖璇的声音软软的,“你这是干嘛?怎么跪下了?”
胡语芝那双狐狸眼里盛满了屈辱和愤怒,还有一丝不解。
她明明照做了,她明明跪下了,可这个女人还要怎样?
姜靖璇迎着她的目光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她轻轻咳嗽了一下,随后缓缓伸出手,靠近胡语芝的脸。
胡语芝下意识地闭上眼,睫毛剧烈颤抖。
她以为那只手会扇下来,会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。她咬紧牙关,做好了承受的准备。
可那只手只是轻轻落在她鬓边。
温热的指尖将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,动作温柔,不像是要发泄怒火的样子。
胡语芝她睁开眼,对上姜靖璇的目光。那双杏眸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……好奇?
姜靖璇的手没有停。
那只白皙如玉的小手从她鬓边滑落,抚摸上她的脸颊。
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,然后又缓缓向下,描摹过她的眉骨,她的鼻梁,最后落在她的唇上。
指腹压在那饱满的红唇上,轻轻摩挲。
胡语芝的唇瓣微微颤抖,却不敢动。
那只手继续向下。
它挑开白大褂的衣襟,探进去,落在杏色的真丝衬衫上。那衬衫面料柔软,勾勒出底下高耸的山峦轮廓。
姜靖璇的手就停在那里,隔着薄薄的丝质面料,感受着那片柔软的温度。
病房里气氛逐渐诡异起来,两个活色生香气质风格迥异的美女,却做着令人匪夷所思事情。
胡语芝的呼吸渐渐急促,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,能感觉到它正按在她胸前。
她能反抗,能推开,但她不敢。
她只能跪在那里,任由那只手在她身上游走。
此刻那只手正试图去解衬衫的纽扣。
只有一只手,行动不便。她解了好几下,才勉强解开第一颗扣子。那动作笨拙,甚至有些吃力。
她抬起头,看向胡语芝。
“把扣子解开。”
那声音很轻,很柔,却不容置疑。
胡语芝的瞳孔微微收缩,心中极不情愿。
她看着姜靖璇,看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也没说。
然后,她抬起手。
那双修长纤细的手搭在领口,指尖微微颤抖。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解开了第一颗扣子。
“啪嗒。”
杏色的衬衫敞开一条缝,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。
第二颗。
“啪嗒。”
衬衫敞开更多,黑色蕾丝的边缘若隐若现。
第三颗。
“啪嗒。”
衬衫彻底敞开。
黑色蕾丝内衣紧紧包裹着那对饱满的乳房,将乳肉挤出诱人的弧度。
那奶子饱满得惊人,比姜靖璇的还要大上一圈。
乳沟深邃,肌肤白腻如雪,在黑色蕾丝的衬托下愈发诱人。
锁骨精致,线条优美。再往下,是平坦的小腹,隐约可见腹肌的轮廓。腰肢纤细,被牛仔裤的腰线勾勒得盈盈一握。
她就那样跪着,仰着头,挺着胸部,面向姜靖璇。那双狐狸眼里盛满了屈辱和不甘,却不敢有丝毫反抗。
看吧。
看吧。
反正都是女人,能怎样?
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,试图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的神经。可那颗心还是在剧烈跳动,屈辱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姜靖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从上到下,从左到右,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。
那目光很轻,很淡,却让胡语芝浑身发烫。
几秒后,姜靖璇收回了目光。
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没有惊艳,也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淡淡的……兴致缺缺。
“行了,扣回去吧。”
AV视频地址www.uxxdizhi.com胡语芝愣住了。
就这样?
她做好了被狠狠羞辱的准备,做好了被拍下照片的准备,做好了从此被这个女人拿捏的准备。
可她就看了一眼,然后就说“行了”?
胡语芝一时之间,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。
她愣愣地跪在那里,看着姜靖璇。那女人已经不再看她,而是低头看着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。
阳光从窗外洒进来,照在她苍白的脸上,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。她那样专注地看着手机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胡语芝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她低下头,颤抖着手,将衬衫的扣子一颗颗扣回去。
白大褂的衣襟重新拉拢,遮住了一切。
她跪在那里,等了几秒,见姜靖璇始终没有抬头,才试探着开口:
“姜小姐……”
姜靖璇抬起眼,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淡,淡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说,语气随意,“别跪着了,地上凉。”
胡语芝咬了咬唇,撑着地面站起身。膝盖传来酸麻的痛感,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姜靖璇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姜靖璇已经重新低下头,继续看手机。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似乎在翻看什么消息。
“姜小姐,”胡语芝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姜靖璇没有抬头。
“加个联系方式。”她忽然说。
胡语芝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手机拿出来。”姜靖璇的语气很平淡,“加个微信。”
胡语芝犹豫了一秒,还是掏出手机,点开微信。两人加了联系方式。
姜靖璇收起手机,这才抬起头看向她。
“我不会告诉他。”
胡语芝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姜靖璇打断她,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,“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胡语芝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“什么事?”
姜靖璇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胡语芝,那双杏眸里闪烁着某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。
“很快你就会知道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到时候,你自然会明白。”
胡语芝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这个女人,到底想干什么?
她明明可以把自己踩在脚下,可以把自己做的那些事全部告诉林哲言,可以让自己万劫不复。可她偏偏没有。
她只是羞辱了自己一番,然后就放过了她。
不,不是放过。
是要她答应一件事。
什么事?
胡语芝想不出来。
她只觉得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女人,此刻看起来格外陌生。
她不再是那个温婉柔弱的语文老师,不再是那个被许逸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女人。
她变了。
“行了,”姜靖璇摆摆手,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,“你走吧。我累了。”
胡语芝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她转身,一步一步走向门口。
手搭在门把手上时,她忽然停住。
“姜小姐。”她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,“谢谢。”
说完,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
胡语芝靠在墙上,闭上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,照在她身上,却照不进她心里。
她不知道姜靖璇要她做什么。
但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的命运,已经有一部分握在了那个女人手里。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姜靖璇靠在床头,看着手机上那个新添加的联系人。
头像是一朵白色的山茶花,昵称很简单:Yuzhi Hu。
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然后她点开微信,翻到另一个对话框。
许逸。
消息还停留在早上那些未读的问候上。
“姜老师,早安。”
“昨天休息得怎么样?”
“我今天可以去看你吗?”
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。
姜靖璇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犹豫了几秒。
她的手指落下去,在对话框里打了三个字:
“我没事。”
发送。
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,对话框里安静得可怕。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,没有秒回。
姜靖璇等了几秒,又等了几秒。
还是没有回复。
以往那个总是秒回,总是轰炸式发消息的许逸,这一次却沉默了。
———
与此同时,锦华公楼下的长椅边。
许逸还坐在那里,保持着同一个姿势。他的头埋得很低,肩膀不再颤抖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。
“我没事。”
三个字。
就这三个字。
许逸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他死死盯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
没事。
姜老师没事。
她没死。
许逸的眼眶再次泛红,但这一次,不是绝望的眼泪,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。
他颤抖着手,想要回复,却又生生止住。
“算了,还是别再打搅姜老师了……”
重重呼了一口气,许逸踉跄着站起身,他现在很想见她,却又不敢见她。
心中有千言万语,最后也只剩下一句。
平安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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